《妒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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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好。”周朝莺满意了,唇侧的梨涡若隐若现,又被她强压回去,故作正色,“宿娘与雍王之事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
“是。”崔祐之道。
周朝莺挨近了他:“你何时知晓?”
“雍王虽慕权柄,却并不贪恋美色。如此行径,一查便知。”崔祐之缓缓道,“圣人查清后,顺水推舟罢了。”
周朝莺承认,做官的都是千年的狐狸,一有什么风吹草动,十分警觉敏锐,而张宿是她带进宫的人,但她还是木已成舟时才得知此事。
“但若宿娘未寻我,她已算作王府的人,不得一同抓走下狱。”周朝莺细思极恐,“圣人总不待真的出尔反尔,不管她了?”
崔祐之虚握着“判官大人”的一双柔荑,在她软肉处摩挲:
“所以需要莺莺拿着身契去寻……即是周家的奴仆,那便还是雍王的过错。”
周朝莺撇开他手:“缘来你们都盘算好了,连我也蒙在局中。”
“崔子安,你为何不告诉我?宿娘好歹也是我的人。”
小娘子蹙着眉头,有些不高兴。
“莺莺未问过我。”崔祐之如是道,“未来得及说明,便往远途。”
周朝莺回想起那时因为崔祐之要去北地,劲都用在她身上了……她每回累的不想搭理崔祐之,还能主动和他谈闲?
她有样学样,指尖勾起崔祐之的下巴,垂着眼帘嗔责道:“每日能说话的时候,悉数被你浪费来欺负我,我哪里还有功夫问你?你也该反省自身,不能总揪我的过错。”
“不过看在你后来也算出力的份上,就当将功补过了。”
事已至此,周朝莺也没必要扯着前头的事责怪为难崔祐之,他本就是个话都闷在心里的性子,做的比说的多,好歹如今人都平安。
周朝莺正欲松手退开,崔祐之早已经握住了她后腰,将妻子揽到身前。
她的手被带着一寸寸略过脖颈,落到襟口的袍扣上,要去“解”他的衣服……
“这便是‘周大人’空口污蔑,何时挑了你的过错?”崔祐之无辜道,“莺莺若想知晓我每日做了什么,尽数奉告有无不可。”
周朝莺知晓官场诡谲,崔祐之是圣人近臣,当属机密,一时愣住:“这是能与我说的,你就不怕我说出去?”
她好歹也应有些边界感,待入了官途,二人还得多多避嫌,免得惹人非议才是。
崔祐之眸底染上笑意,凝看妻子上下阖动着的唇瓣,凑上前便能挟持她所有的言语,哼不出一个字。
崔祐之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不怕她泄密,周朝莺气喘吁吁:“你放开我……一会便用饭了。”
她挣扎一二未果,只能开口落了下风,“你总缠的太紧……我都忘却了及时关怀宿娘。”
崔祐之压着她一双手在身前不许她缩回袖中:“那便怪我罢……烦忧琐事一切有我,无需你伤神。”
周朝莺撅着唇,总觉得被他沾染过的唇瓣酥痒不已,却犹然未消几分被采颉的幽怨:“怎敢怪崔公,明明手眼通天,神机妙算。”
崔祐之:“……”
崔祐之看着妻子又低了头,指腹在他袒露的颈间颤着,耳廓霞晕浸在莹白的肌肤上,那处皮薄,若有意动分外明显。
崔祐之手掌掐着腰身,小臂用力便将周朝莺抱坐在腿上。
周朝莺甫一挨到,就算隔着外裳里衣,肌肉紧实的腿面也硌得慌,大半身子都贴着崔祐之的胸膛,他还要开口:
“莺莺可还有话要问?”
周朝莺仰着脸,哪有人审讯审到身上的,她道:“没有了。”
崔祐之目光下移,流连在她一双唇瓣,却并未俯首去吻,他道:“莺莺审完了,是否轮到我了?”
周朝莺心中暗道不好,转移话题:“饭也该摆好了……我饿了。”
崔祐之从流如善地松懈了对她的桎梏,换了衣袍,一同入席。
总之夜还长,不急于一时。
崔祐之从在灵州见到周瑾,已有疑心,周斐文在时他未过多关注周宅,况且周斐文于他严防死守……他不好惹岳丈的不快。
周斐文惯来是个烂好心的,也因此只认自己的理,布施帮衬寒门,也有往宅里领人的习惯,有男有女,因故周朝莺“玩伴”颇多。
怪不得妻子记忆模糊,人多而年岁小,旧人被新人不断冲刷,她当然忘得快了。
他能轻易一查便知,却还是要妻子先行“如数家珍”,才肯罢休停歇,帷帐掀起,周朝莺碎发凝在额前,被裹在衾中去洗身,她倚在桶沿,强撑着不许崔祐之有“共浴”之举。
崔祐之外袍还在身上披着,未再勉强她:“莺莺可能洗的干净?”
周朝莺回想起方才他的“恶劣”行径,实在不堪再想,咬着下唇:“你怎可以弄在我身上……”
二人自从都“看开”了孩子这件事上,周朝莺便总由着崔祐之的意动,仅有偶尔是她自己主动……
……
她摸过,吃过,却从不敢看,可每每也是泪水蒙眼,灯影摇晃,她也看不真切,有时崔祐之在她身后,她更是不必去瞧。
崔祐之撩拨完她,要她诚实“招供”,然而一直不给她,周朝莺急得就差咬他一口,她自己不瞧着,便对不上位置,拖了许久,崔祐之才慢悠悠地接手了。
……
万一便是这次的就能怀上呢?周朝莺想,前后两回惹了她,于是愤愤地咬在他肩上。
……
……
时雍王部曲,快活地过了个年,才得知雍王已被压入牢狱。在京城中风声快的,该落网的落网,该投诚的投诚,雍州在今京师西侧,隔河水,不过年初二十,便有黑甲过河水而来,领者为陕西都指挥使虞操,无圣人召令,私自遣兵,号称解救雍地主。
平阳府散关守将递急信往顺天府,鹰鸣长空,盘旋落在了乾清宫宫门。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哪来的什么雍地主!”
雍州本就是太祖发家之所,立为雍朝龙脉之地。后因蒙古时袭,迁都顺天,以卫国门。虞操号称雍王乃雍地主,那坐在皇城之中的裴易是什么?
阶下跪了一地的太监,不敢做声,少顷,文渊阁几位阁臣相继而来。
屋内明明暖如春,气氛却冷若冰霜。
裴易收敛了神色,刚刚那句怒斥已尽数进了人耳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邓昆仑行礼毕,缓缓道,“虞操惟通武曲,不领兵法,不成气候。”
其余几个阁臣皆是重复“息怒”二字,待裴易冷静下来,再谋对策。
虞操要挥师北直,出了陕西,第一道关卡便是山西平阳散关。
山西也有雍王势力,虞操驻军河水岸,遣使通信,谁知翌日一早,迎接他们的并非平阳府指挥使,而是谢平灵的一杆长枪。
虞操听闻过统领北地卫所乃谢家女将,却不识人貌。
谢平灵于散关城墙上睥睨黑压压的兵卒,声如万里箭羽,穿透阵中——
“雍王已死,尔等此番行径实乃谋逆之罪,还不快速速卸旗归降!”
她心中不免嗤笑,真是将雍地一群废物养得膘肥体壮,既然有送上门来的“屯田人”,她不介意都带回北地卫所,还能少吃点关中的粮。
虞操一直以来听雍王贬低当今圣人行事懦弱,不堪其位,此番只遣来一个无名女将,只怕真是前朝缺人,况且手足之情,还有太后坐镇,雍王怎可能草草伏诛?他半分不信其说,笑吼道:“我乃忠君之心,雍王蒙冤,待我等部曲解救,再靠明主!”
谢平灵摇了摇头,冥顽不灵。
城门大开,虞操才瞧见猎猎军旗上的“谢”字,但此刻已然无法临阵脱逃,暗骂一声谢平灵狡诈妇人,勒马而上——
陕西都指挥使虞操,意图谋逆,于平阳府被诛,其下俘虏者徙北部十卫所,充作劳工,开垦荒田……
……
谢平灵安顿好北地,又南往山西,镇定平阳叛乱后,才班师回京。
裴易给足了排场,京城百姓夹道相迎,顺着朱雀街直抵宫道,谢平灵下马后,领了两名副将,入乾清宫拜圣。
时内阁,六部,锦衣卫等领事官吏皆在,谢平灵领过赏,裴易便言道今岁要事,她于这种朝议最是待不住,不由想起阿姊家书,说起一位好心且富有的夫人,给西山书院捐了八千银。
此事为谢平灵回京的心头大事。谢家清贫,她于北地更是过得紧巴巴,每回递折子要钱,便得到邓昆仑一句提点“省着花用”,以及裴易的“有需开口”,这两个人和唱戏台子一样,钱是抠搜的,仗是要打的。
谢平灵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对侧崔祐之的身上,他倒是没什么变化,唯一一点是娶了妻子……
……
虞操谋逆之事,周朝莺从崔祐之口中得知时,谢家军已经班师途中。她收了长公主府的帖,邀她参加三月初的流觞席宴,此为诗词交友,有前来春闱的举人学子,也有富有才名的女师,男女同席,交换名贴,诗集,热闹非凡。
周朝莺感兴趣得紧,这是她头回参与如此大型的活动,到时还有阿姊带着她瞧世面,也能和许久未见的朋友见到。
她还念及了一嘴崔祐之:“你会参加吗?”
要正常上值的崔祐之:“……不必顾及我。”
周朝莺安抚地抱了抱丈夫的腰身,侧颊贴在他胸前:“你就放心吧,我保证一直跟着阿姊,不和别的男人说一句话。”
崔祐之:“……好。”
周朝莺确实未有和什么男子说话的功夫,一是入了席,便被谢山长叫去,年后是新学子入学之际,与她详谈了钱财用处,周朝莺道:“谢山长有心了。”
还不耐周朝莺离开,便有一着圆领袍,腰间束带,盘冠打扮的女子步履迅速而来,一打眼便到了二人身侧,看来与谢堂丰有几分相像,峨眉斜挑入鬓,脊背立的挺直。
“这是……”周朝莺看向谢堂丰。
“平灵,不得失礼。”谢堂丰对着那及冠女子道。
周朝莺知晓谢堂丰有一妹,正是当今统领北卫所的总兵官,去岁刚打了胜仗凯旋的谢平灵。
她眸色闪动,作以一揖:“是我失礼,未曾见过,但观此气度……也该能认得保家卫国的镇北龙骧将军才是。”
甚镇北龙骧将军只是虚名,裴易自然是什么听的威武,封什么前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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